1 韦元觉得宛如变了,彻底变了,不像当初了。当初的宛如多好,多通情达理。记得第一次见面时,他还是宛如父亲王叔的秘书,接到王叔电话,说让韦元去他家里,有点儿事,他就赶去了。见到宛如坐在沙发上,一袭白色长裙,上面点缀着几朵黄色花儿,长发披散,衬托着白净的脸儿,高跟鞋旁卧着一只毛茸茸的宠物狗,简直能进入仕女画里。那时的韦元并不反感宠物狗,甚至还喜欢宠物狗,逗着那只狗玩耍,宠物狗叫几声,他也跟着叫几声。
因为一场让人莫名恐慌的病,我被迫休学在家。 除了家人,没有人前来看我,好像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消失掉了。庭院里静悄悄的,知了尚未开始蝉鸣,只有风,一缕一缕地从梧桐的叶梢上,静寂地划过。空气也在风里,轻微地颤动着,发出清冷的声响。一只麻雀扑棱棱飞过屋顶,消失在深蓝的天空下。除此,世界便了无声息。 一只野猫不知何时蹑手蹑脚地走到我的身旁,而后拉长了四肢,伸一个懒腰,又冷漠地走开了。连一只猫都嫌弃我,我
1 午饭后,屋里忽然有了片刻静寂,空气有些凝滞。狼藉的碗盘横陈在桌上,苏可木然地起身,麻利地将它们收拾好,端去厨房。 刚挽起袖子,母亲迟疑而微弱的声音像藤蔓一样从背后伸过来:“我给你搭把手吧。”苏可拉下脸,生气地把她往门外推,说:“说过多少次了,你是客,不能在这儿干活。”母亲扭头瞥了下客厅,翻了个白眼,不满地嘀咕道:“不想听你婆婆啰唆。”母亲的嘴角像坠了两个秤砣,一脸皱巴,是常见的那副抻不平展
(一) 妈,我来了。 一年了,这是我第一次来看你。你不怪我吧。 山上的风真大。今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晚,一整个冬天,风都没有停,冷得扎骨头。我上来的时候,新草刚刚露头,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跟冬天也没什么分别,只有你头顶这棵梨树,枝头上挂着零星的白色,看起来热闹一些。 我给你选的地方还可以,春天有花,夏天有叶,秋天挂果,只有冬天难挨一些,不过,冬天总是难挨的,在哪里都一样。这样看来我对你还算不错
窗外树叶开始泛绿的时候,老赵被查出患了癌症。自此以后,老赵的性情大变。也难怪,好日子刚刚开始——女儿去年出了嫁,老赵今年元月办理了退休手续……病魔就在这时候找上了门。 老赵开始变得沉默寡言,妻子紫苏和他说话,他也不大爱搭理。“命运为何对我如此不公?”这是老赵时常钻牛角尖想的问题。 “老赵,想开一点儿,凡事多往好处想,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或许癌细胞就被你战胜了。李萍不是说了吗,你的病情还属于早期
一 正月十五,我又回到了老家乔湾。回到了我空空荡荡的陌生乡村。 父母都不在了,兄弟姐妹、侄子侄女们也大都离开了这里,乔湾对我现在的生活已没有什么,但我仍固执地要回来。给父母先人们扫扫墓,看看乡下的田野、村庄、小河、月光。我出生在那里,胎衣也埋在那里。那曾是我儿时看星星月亮,并希望飞翔上去的地方。虽然现在一次次缩小到几乎陌生,甚至找不着回家的路了。但还是有丝丝牵连,仿佛要寻找一点儿什么,沉淀一点
在额济纳旗,在达来呼布镇郊外的广袤戈壁滩上,只有体验过了大漠四季的深寒、炎热、干旱和风霜雪雨,才能幡然理解胡杨、梭梭、苁蓉、蜜瓜这些沙生植物在生命语境里的延展和成型之痛。它们都在严酷中淬过生命之火,因而每一个词都熠熠生辉。扎根之地,诗意盎然。在这里,也许你不一定读得懂草木的本心和诗意,但你一定能感受到生命像诗歌一样绝美。 胡杨林 胡杨林是我在生命的第三十八个春天遇到的最美诗篇,达来呼布镇郊外的
观照 你明明是对的,可她却说是错的。 你朝着多数人的方向行走,大家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我去散步,在环形跑道上看见好几个跑步的人却往逆反的方向奔跑,我想提醒他们,你们跑错方向啦!但对方可能会质问我,谁规定不能按我自己的方向奔跑呢?我无法给出说服对方的理由,看似正确的答案其实无任何科学可言。那还能说什么呢?我能做到的只是坚持自己的行走习惯就行。 我经常在夜晚散步的时候仰望星空,有时也能看见月亮。
庄稼芬芳,成为土地上最美的姿态。醉心庄稼和热爱土地,成为铭刻在一辈辈陡沟人灵魂深处的基因,在土地上张扬激情的源泉。 即使一块巴掌地,也让庄稼丰茂的盛景照亮眼睛,激荡滚烫的心。 巴掌地因岗陵簇拥,中间还有几条突兀,其形如掌而名,也谓面积狭小,巴掌大而已。巴掌地在陡沟,村子隶属于卧龙区龙王沟风景区,坦荡荡铺陈在我的居所前,具体在杨湾庄北,陡沟桥南,县道从西隔断,南端是环湖路的岗,由西到南拱卫着。在
年是有味道的,那味道不是用鼻子、口舌能品味出来的。年的味道在感觉里边,年的味道在心里边。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年味变得越来越淡,淡得都没什么感觉了。正如乡间的那句俗语:“老翁点头辞旧岁,童子拍手贺新春。” 于是,便想起小时候的过年情景来。 我的故乡是一个小山村,村子依山傍水,一条弯弯的小河把这个只有几十户人家的村庄一分为二,一部分人家住河东,另一些人家住河西。河里没有桥,只有一溜歪歪扭扭的垫脚石
畦垄 霜皮尚未从地脉褪尽时,铁锄已叩响沉睡的畦垄。泥土在早春的呵欠中翻过身来,露出赭石色的肋骨,那些被冰凌割裂的伤口里,正渗出蚯蚓新写的象形文字。祖父留下的铜皮怀表躺在田埂上,表壳凝着晨雾,玻璃前表壳后锈蚀的指针永远停在惊蛰三刻。 解冻的菜畦像块被揉皱的绿绸,我蹲下身,指甲缝里嵌着去冬的枯叶碎屑。腐殖土在掌心团成不规则的球体,断裂处可见银丝般的菌丝网络——这是大地的毛细血管,输送着无名死者的馈
一首《菊次郎的夏天》,那欢快轻松的钢琴旋律宛如一缕极致温柔的微风,于瞬间便似灵动的丝线般,将我们的思绪牵引至孩童时期那满溢欢乐的暑期郊外。烈日高悬于广袤无垠的苍穹之上,璀璨耀眼的光芒如金色的瀑布肆意倾洒。草丛在微风的轻柔抚摸之下悠悠摇曳,仿佛正在跳着一曲优雅曼妙且充满诗意的舞蹈。蜻蜓与蝴蝶轻盈地舞动着灵动的翅膀,宛如活泼可爱、灵动俏皮的小精灵一般,在天地之间自由自在地穿梭嬉戏。空旷的田野之中,那一
那年的冬天 那年冬天 岔里的山山坡坡 都冻得青紫 天也青紫 树也青紫 冒着炊烟的屋顶也青紫 我说出的每一句话 青紫 呵出的气 青紫 那天 我刚从城里回来 见着岔里的男人 就给每人点上一支烟 遇着岔里的女人 我就笑笑 笑容也青紫 当我推开家门时 看见父亲 正在院子里忙着打家具 他说二哥就要结婚了 虽然腿上只穿着一条单裤 可他多么高兴啊 只是他青紫的脸色
归去来兮 每隔一段时间回家,卸下 一大堆食材,又匆匆离去 来不及和耄耋之年的母亲絮叨 已是隆冬,在凛冽的风中 渴望温暖。大凡游子 为母亲制造太多的眼泪 云朵不能回头 雨后的树木 独自成了泪人 借着150公里路程丈量母爱 我已经为母亲竖起 一道她遥望的地平线 观沧海 浪花在某个时空 用力将我抛向千里之外 一张机票标注名字、起点 和降落时间,降落时 已是灯火阑珊
清晨 瓷窑深处的火舌舔舐天际线 整夜煅烧的山脊在釉料中舒展筋骨 我数着褪色台阶向上攀缘 石缝里渗出前朝的茶渍 每一层转折处都漂浮着 被露水泡软的船工号子 云层正在搬运窑变的釉彩 将十八梯的皱纹 拓印在褪色的蓝花布上 江水 我翻找石壁上的指纹 发现纤绳勒入岩层的婚约 当缆车划破江面 对岸的梧桐正抖落黄金鳞片 那些年江水漫过脚踝 我们共用同一副潮湿的脊梁 列车 钢轨
春日 允许一整个冬日的 悲哀,在阳光下融化 允许你缤纷的梦 无限广大。也要允许 你的幸福,如片片轻雪 允许你的美丽,胜过春天 允许你的脸庞,带着南方的潮湿 也允许你哭,允许原野跳上你的肩 然后是晴天也允许雨 但不会让你过度沮丧 允许世上有许多个我们,允许你 沉默地咬嘴唇,允许你轻颤的回音 允许你爱,也允许不爱,这 飞落的是同一个 瞬间,我们坐拥了呼吸的夜晚 同一个春
风从远处卷来 ——一首诗 卷来大海的逶迤 也卷走时空漫长 词语从丘壑中流淌 惊异于这世界 仅留下 一袭婉约一声吟唱 淹没我的岁月 斑驳了记忆和故乡 我无法读懂岁月 就像我无法读懂一首诗 一首诗反复充满醉意和 清醒,跟我一模一样 深藏 天空低垂在水中 那些植物,像某种掩饰 正在启动一个黄昏的密谋 岁月的肩膀上 我藏起星月,雨季 天空升起一串词语 我在犹豫里,
在街角生锈的沉默里, 伫立着老邮筒,像个 被时光遗忘的忠诚卫士 绿漆剥落,如岁月蜕下的皮 斑驳中藏着半生的秘密 它曾吞咽过多少信件 那些折叠好的思念、期许 和用墨水凝固的泪与笑 从热恋的呢喃,到游子的愁绪 通通被它吞进肚里,锁进心底 投递口像个无声的嘴 往昔每日被塞得满满当当 如今偶尔飘落的几张传单 不过是风开的玩笑,是时光 仓促路过,遗落的寂寥注脚 它看着对面的店铺
语气里的关切,隐若蛛网 悬在即刻收窄的罐口 绊住疾奔的雨脚 将虹影垂向等候窖藏的缄默 你的清瘦,已成空枝 那惊飞的目光 扑扑闪闪 回溯你从寒露迁往惊蛰的波折 拖着满箱旧物 扛起一树金桂的余烬 你独自绕过情绪的急弯 曾在断崖边久立 远眺欲望未及发动的雪崩 为来日育苗的园圃 背起枝繁叶阔的往昔 追赶当下 移栽风刀霜刃修剪过的记忆 连同依附它的蜂巢 开始于每次邂逅的迁
浉水发源于桐柏山,淮水也发源于桐柏山,在桐柏山时是东西相邻的邻居,进入信阳市区后,并行东去,坚韧地走出大山九曲十八弯,自罗山县金关铺入淮。 21岁那年,我定居在一座叫作信阳的小城,也称申城。说它是小城,那时候,信阳城真的很小。小城南,有一条从西边大山里流过来的河流,叫浉河。旧志说这浉水涟漪甘洌,苏东坡常以浉水喻茗,把它评为天下第四十六泉。明代信阳知州徐标有一段记述浉河两岸初春景象的文字:“渡浉水
在参与出山店水库移民和古树保护工作之前,我从未想过能遇见这般神奇的植物。 那天,信阳市浉河区出山店水库移民指挥部组织浉河区林茶局、游河乡及三官村等单位的工作人员来到三官南安置区,准备对一棵百岁婆婆树(也称朴树)按照古树名木进行保护调查。测量工作还没有结束的时候,三官村党支部副书记李永胜又提到:这个安置区还有一棵将近300年的皂角树。在场的10余人几乎同时发出一声惊叹,我更是喜出望外:“走!带我们
临《肥致碑》 隶书临习《肥致碑》,原因有二。一是它足够“古”,二是它足够“新”,而这两点都足够吸引我,打动我。 说它“古”,是指年代的久远。东汉建宁年间,大伍公为当时著名道士肥君所立,距今已经过去了1800多年。 说它“新”,是指发掘时间晚,1991年才在河南偃师重见天日,出土时字口锋芒如新。自出土以来,极尽万千书法家的宠爱,这当中,现在还应该加上一个书法小白——我。 如果要我评价《肥致碑
春天的茶山极具诱惑,几分新奇,更多期许。思绪伴着心儿早已飘荡于碧翠茶园,让人颇不宁静。 恰逢清明,春光明媚,在此充满活力的季节,与亲朋好友相约,茶园走走,山上转转,感受春的馈赠、茶的芳香。 浉河港,与水有关,与绿有关,也与茶有关,因此博得茶乡之美誉。这里气候温润,云雾缭绕,适宜种茶,得天独厚的自然优势,好像把季节也提前了,因此春比其他地方来得更早一些。正当城内垂柳吐芽之时,茶乡一带便脱了鹅黄的
夜,自眉心处点墨 意识流动得不由自主 黑天鹅般寻幽境以窃香 心底响起独处的狂欢 思维如同前后踏入河流的两只脚 双脚中间的尺牍 既是博弈,也是推翻 于是,起身 试图从被雨水浸泡了千年的文字中 翻找答案,混合窗外的雨疏风骤 终于在一本书中找到一面镜子 充斥着折射 是光怪陆离的新当下 也是斑驳凋落的曾经 此刻,它让一位读者陷入癫狂 沉思,继而无解后的放纵 直到写下另一段
在北方,秋天总是悄然而至,几片落叶,几声雁鸣,几场秋雨,便宣告了季节的更替。秋天在许多人眼中带着几分萧瑟,但也有人如刘禹锡般,认为“秋日胜春朝”,这大抵是因为心境的不同。南阳的秋天,也别有一番韵味。 南阳人都听过这样一句话:“南阳有座王府山,巴巴差差挨着天。”这句话描绘的正是明朝唐王府后花园中的一座假山——王府山。明洪武二十四年(1391年),太祖朱元璋将其第二十三子唐定王朱桱分封于南阳。其就藩
引子 人生是需要际遇的。卧龙岗是诸葛亮的人生际遇,是潜龙飞升之地。 卧龙岗也是我人生的际遇。从把自己奉献给卧龙岗的那一刻起,我开始转身,从一名教师,一名教育新闻工作者,向一名文化和文学工作者转身。 无数次走进卧龙岗,魂牵梦绕中都是卧龙岗,我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思念一个地方,还是思念一个人,又或者是思考人生该有的精神。 我总是会回头,去回顾诸葛亮的一生,那是一种沉重的思绪,也是一种永恒的敬仰
与景淑贞相识,源于诗。虽然是老乡,但没有诗可能我们永远都不会认识。因此,感谢诗给予我们在人世苍茫中收获了一份友情。和景淑贞接触,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她的真诚、淳朴、谦虚,对诗勤勉的持续写作激情,这些都是作为一个诗人的黄金般的品质。作为她的诗友,我没有以批评与临床的手段来对她的诗作出精辟剖析的能力,只有平等地言说和与她的作品同频共振的可能。 一、景淑贞的诗具有真正的诗的品质。 初读景淑贞的诗,感觉异